我与权臣相敬如宾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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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拱手:“当初冒犯了宋夫人,还未同夫人赔礼道谢。” 宋时薇避了开来:“臣妇不敢。” 大皇子看着她肩头披着的绛紫色披风,轻轻一笑,没去计较对方的躲让。 筵席开始前发生的事,他早就耳闻了,底下人揣摩谢杞安的用意,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提过谢杞安单纯因为夫人被冒犯而发怒。 他倒是觉得不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可能,毕竟眼前这位宋夫人生得实在娇美,若是他得了这样的美人,也会放在心尖上。 可惜,他没能弄到手。 他府上妻妾成群,见了这位宋夫人还是会心痒,否则当初也不会惦记那么久。 不过,他此番不是来寻欢猎艳的,是来拉拢人的。 父皇自病好后就有了立太子的心思,谢杞安是父皇跟前的红人,他若是能将对方拉拢过来,胜算必然不小,可惜对方只为父皇做事,并不插手立储一事。 不过凡事总要试一试,他拉拢不来,也不能让谢杞安被他那几个皇弟拉拢过去。 大皇子正抬步要朝亭内走,就听得身后一声低唤。 “殿下。” 谢杞安几步走到亭中,站在宋时薇身前,挡去了对方的大半视线,他冷声问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大皇子同他视线对上,先是笑了下:“谢大人一去许久,倒是冷落了夫人无人作陪。” 说完这句玩笑话,大皇子才道:“本宫从前不慎冒犯过宋夫人,每每记起心里总是惭愧,今日便是特意寻来赔罪的,谢大人何时得空,携夫人来府上一叙?” 谢杞安回绝道:“下官另有事在身。” 他态度越是冷淡,大皇子越放心,闻言略点了点头:“既然谢大人不得空,那便作罢,本宫就不打扰谢大人与夫人归家了。” 大皇子走后,宋时薇还在发抖。 她脸色微微发白,眼底带着几分惶然之色。 手指被握住,掌心的温热传来,宋时薇抬头,谢杞安站在她跟前,背着烛灯,半张脸隐 在夜色中,瞧不出神色,只听得见对方道:“回府。” 她心里忽然便安定了下来,她如今已经成婚了,大皇子奈何不了她。 宋时薇没有将手抽回来,任由对方握着。 两人并肩一路走到宫门前。 回府的马车上,宋时薇脸色已经恢复了。 她解开披风,叠好收在一侧,坐下后轻声道:“多谢大人护我。” 谢杞安顿住,他知道宋时薇只是单纯在道谢,可依旧不喜对方的客气疏离,像是随时准备离他而去。 他与宋时薇已经成婚三载了,对方待他却一直如此生分,甚至不及待府上的下人。 他声音晦暗难辨:“你是我夫人。” 宋时薇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转头望去,看见他眼下的一丝青色,谢杞安从昨夜进宫到现在应当一直没有歇息过,又饮了酒,便是再醉心权势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只是筵席散时,对方脸上还未出现这般疲色。 宋时薇问道:“圣上为难你了?” 谢杞安摇头:“不曾。” 他半阖着眼,倚在车壁上,眉心拢起一道竖痕,好似格外疲累。 宋时薇看了一会儿,起身将小几上的安神香点上。 谢杞安闻声抬了下眼,看到她的动作后又重新阖上,薄唇微启,同她说道:“圣上欲立太子。” 宋时薇点香的动作顿了下,旋即便想通了,难怪方才大皇子会来找她,甚至想要为从前的旧事赔礼,大皇子意不在她,是冲着谢杞安来的。 她将安神香点上,檀香味在马车里散开。 一时寂静无声,只余安宁。 宋时薇视线落在谢杞安的脸上,当初兄长出事后,宋家并非完全没有退路,南边尚有一份祖业,留在京城多是为了能及时得知兄长的消息。 她和母亲那段时日皆心焦不已,忘了孤儿寡母会遭人惦记,等大皇子强逼上门,再要动身南下已是来不及了。 说起来,若非大皇子逼得紧,她也不会那么快嫁给谢杞安。 只是她为避祸,谢杞安为了报恩,算来算去,终究是她占了便宜。 宋时薇伸手,指尖碰上他的额角,轻轻按了按。 下一刻,手腕便被按住。 谢杞安叩住她的手,骤然睁开的眼眸晦涩幽暗,四目相对,他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看到了几丝微不可查的关切。 呼吸停了一瞬,谢杞安毫无预兆地将人拉进了怀里,单臂勾住她的腰身,用力吻了上去。 宋时薇稍微挣动了下便顺从了下来,仰头承受着对方来势汹汹的深吻。 热意攀附上眼尾,搅乱了马车里原本的宁静。 裙摆被撩起时,她慌忙按住:“等…回府。” 谢杞安停下动作,克制地喘息了一声,手掌握成拳在车壁上锤了下,声音低哑得不成样:“立刻回府。” 车夫不敢耽搁,趁着夜色一路疾驰。 宋时薇将脸埋在他的颈侧,细细喘着气。 谢杞安的手掌还探在她的裙摆内,掌心灼热滚烫,像是要将她点着。 第4章 不能行房 第二日没有朝会,谢杞安出门上值。 宋时薇睁眼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待起身去净室,发现果然是来了癸水,好在还只是些许,未弄脏床榻。 她闻不得血腥气,连自己身上的都闻不得,从净室出来时一张素容像是结了霜。 青禾记着日子,见姑娘冷着脸就知道是小日子来了,忙叫人将洗漱用的水换成了更热些的,又叫小厨房另加了一道红豆粥。 早膳之后,青禾问了句:“姑娘今日就不出去了吧?” 宋时薇点头。 来葵水的这几日,她什么都不想做。 平日齐整的妆容不见,及腰的青丝只用一根簪子别住,松松挽在脑后。 她每次来小日子,腿弯腰背皆是酸胀难耐,尤其是头两日,几乎连坐都坐不住,加之昨晚被谢杞安拉着折腾了一通,这回只会更严重。 青禾知道她不舒服,唤人将躺椅搬到了廊下,让姑娘在上面躺着,旁边又另点了熏香。 这八角麒麟的香炉是专门用来点桂花香的,因着她不喜衣物沾上太重的香气,平日甚少拿出来,只偶尔点上一回。 一时间,院子里盈满了桂花香。 主院的婢女伺候了宋时薇三年,知道她的习惯,一瞧见青禾将熏香拿出来便下意识放轻了手脚,生怕惹了她不快。 平日夫人温和宽厚,性子又好,只要不是什么大的错处几乎不同她们计较,只除了这几日,若是惹恼了夫人,是要领罚的。 先前大人不知情,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恼了夫人,夫人之后足有十日没同大人说过话。 那十日,大人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她们伺候时也跟着心惊肉跳。 好在最后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大人和夫人谁先低的头。 不过只要不往夫人跟前凑,就没什么。 婢女们有意绕开廊下,有什么事也先同青禾说一遍,若是不重要就先不往夫人跟前送。 主院安静,除了鸟鸣声外,静悄悄的。 宋时薇阖眼躺在藤椅上,小腹下的酸疼一阵接着一阵,桂花的香味猛烈霸道,可鼻尖还是能闻见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躺了一上午,眉心一直轻轻拢着。 素白的脸犹如精心绘制的水墨画,清雅到了极致。 青禾打扇的动作都放轻了,明知姑娘没有睡着,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惊扰了梦里人。 午后,院子里热了起来。 藤椅被搬到了屋内,窗户开着,远远还放了一个冰盆,既不会有寒气,也不会叫人觉得热。 日光的光晕透过窗框斜斜照进屋内,香炉冒出的白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环绕着光柱慢慢往上升腾。 宋时薇身上搭着一张薄衣,纤长的手指搁在小腹上,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下晚时分。 宋时薇瞧见青禾神色不太对,问了句:“怎么了?” 因为小憩方醒,声音有些哑,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像是在低声絮语。 青禾捧着温水过来,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了才道:“祝嬷嬷在外头候着,说有事要禀报姑娘。” 宋时薇没问是什么事:“叫她进来吧。” 她上午推了出门的行程,祝锦知道她身子不适,若不是什么要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半杯温水喝完,宋时薇心口的郁气散开了些。 祝锦从外头进来,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永安府送了一位娘子来。” 她说得含蓄,说是娘子,其实就是那花楼的瘦马,被人买回去好生调教过,送来给大人的。 她刚说完,就见夫人表情冷了下来,心头不由打了个鼓,她也不愿这个时候来烦夫人,尤其还是为了这种事,但这事儿她做不了主,府上有规矩,凡是有往大人身边送人的,一定要夫人亲自出面回拒。 宋时薇没说话,面色不虞。 昨日才出的事,今日下午就急着登门,应当是圣上上午就出手了,且事态不小,否则永安府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给谢杞安送人送到她这儿来了。 约莫是没能在尚书省见到谢杞安。 宋时薇冷着脸,这样的事她处理过不少,京中都知道谢杞安娶她是为了报恩,并无多少情谊,故此有不少巴结奉承之人想要走裙带这条路,可惜谢杞安不近女色,成婚前连一个通房都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