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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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唉,吃饭吧。” 沈知江起床后没脸没皮地倒打一耙:“都怪你们不叫我。” 此话一出终于得偿所愿收获一个脑瓜崩。 秦泠泠也终于得到了出门上街的机会—— 过年前服装店里热闹非凡,都是领小孩上来买衣服的,孩子在笑大人在叫,略有嘈杂。 沈知江和姜忧挑了个离试衣间近的座椅等着,姜忧半靠着打盹,显然是昨晚真的累到了。 秦泠泠一出来周遭黯然失色,全场仅剩她身上艳丽的色彩。 她嘴角抽地厉害,脸色仿佛闻到超级大便,指着身上的衣服——玫红色短款羽绒服配裤裙,还有双白色小皮鞋她实在不敢恭维没穿。 这套穿搭实在雷人,但也是实打实吸睛,虽然不算什么好事。 “沈哥,这就是你说的超绝穿搭吗?...” 秦泠泠其实换装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抱着猎奇的心态想看看一整套到底有多炸裂,事实的确没让人失望。 姜忧醒来仅仅看了一眼,随即扭头,很认真地询问: “你帮别人设计房子的时候人家没说要打你吗?” 沈知江见没人认可自己的审美,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秦泠泠身上的衣服,还是认为没错:“很好看啊,不是挺流行的吗?” 姜忧揉了揉眼睛,“不是?”他转头替沈知江也揉揉眼睛,指着前面已经哭笑不得的小秦,“你再看看呢?这是上个世纪流行的吧?” 经他这么一说沈知江再看,瞧上瞧下却还是满意地点点头,甚至顺着姜忧的话找到了说辞,“对啊,不是那个什么...千禧风吗?” 闻言二人双双沉默,秦泠泠飞快冲进去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沉重地拍拍胸脯,说: “沈叔叔,我自己挑吧。” 沈知江荣获叔叔辈称呼。 秦泠泠毫不客气拉走姜忧选衣服,独剩空巢叔叔一个人坐着等小孩。 害,忙,忙点好。 南方小年当天。 沈知江家里头一次因为人手太多鸡飞狗跳: 爷爷奶奶今天要处理鸡鸭准备过年,还要炸酥肉和丸子,翻洗厅堂和晒被子等等... 作为第一次来家里过年的人,姜忧和小秦自然抢着想帮忙,不帮还好越帮越忙—— 让抓鸡,结果笼门没看住跑出去一群;让扛着菜篮子去河堤洗菜,秦泠泠一个没小心脚滑差点拉着姜忧滚进河里。 两个人心有余悸在岸边喘气半天,结果堤上的路人以为谁家小孩要戏水,冲下来给人揪走了。 回到家路人还批评教育了一番:“怎么搞的,大过年还让孩子去河里?!” 沈知江点头赔笑:“是是是...抱歉抱歉麻烦您了。” 走前热心路人触发过年规则怪谈,摆手笑着说: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沈知江提溜着两个小孩连连应道:“新年快乐!” 至此,两人彻底失去进厨房资格、靠近家禽资格、单独外出资格。 只能灰溜溜进到房间里打游戏...... “好无聊...”秦泠泠不满地撂下手柄,这个双人游戏她和姜忧已经通关了四次,再玩下去可以申请吉尼斯速通记录了,她扑在抱枕上,说:“我觉得不是我们的问题。” 闻言姜忧抬头,“什么意思?” 秦泠泠:“你想,不说我们是啥勤快人但基本的家务应该还是没问题吧?” 她突然扫了眼姜忧,想起姜忧这一身少爷命,转而改口,“我是指我自己。” 姜忧收起游戏机,“然后呢?” “然后就是!就是我觉得应该是他们没发掘我真正的潜力,刚才那些都不适合我。” 秦泠泠至今仍秉持着能甩锅他人绝不内耗自己的心态。 但姜忧还是没懂她的意思,反问:“那你要做什么?” 床上的人一个弹射起步,拽住姜忧要走,“走,我们去贴对联。” 不明所以的无辜姜忧就这样被抓走不明所以地拿上了两幅对联。 他看着秦泠泠端好凳子跃跃欲试,势必要证明自己能行。 秦泠泠站上椅子,因为年岁过于久远椅子脚发出“吱呀”的移动声,姜忧有点不放心,“要不我来贴吧?” 听到他这样说秦泠泠腿一迈“欻”地下来了,伸手拿过姜忧手里的胶水并笑盈盈摆好两幅对联,做了个“少爷请上凳”的手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姜忧:“......” 他一只脚才站上去木椅就剧烈摇晃两下,像是随时就会散架了,见状两个人罕见地沉默对视片刻,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秦泠泠想还是别冒这个险了,本来今天就倒霉。 “要不?算了吧?”她问。 姜忧不带犹豫地下来了,把展开的对联原封不动又卷好,招呼她,“进去吧。” 哪知那木头椅子受不得被人拿脚踩的气,两个人才要端起它走,它椅身哗啦啦剧烈抖动了一下。 接着,就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爆开散架了...... 更不巧的是,沈知江正好在找这把椅子,他看见两个孩子立在大门也不动弹,心生不妙,忙探出头问:“有人看见那个刻了字的椅子吗?” 那块刻了“沈”字的最大木条此刻正在姜忧脚边,他看了眼秦泠泠,又看了眼沈知江,最后为这个岁数与沈知江齐平的高寿椅子默哀两秒。 姜忧手往地上一指,“好像在这。” “那咋不拿过来?”沈知江走过来,这才知道原来“在这”指的是椅子尸体,他毫不迟疑举起手里的扫把对着两人的屁股狠狠各来一下,“你们两个败家玩意!” 秦泠泠捂着屁股蛋子小声埋怨,“不能怪我们啊...” 姜忧不知死活地附和:“就是说,质量太烂了。” 于是他得偿所愿地又被沈知江抽了两下屁股,偏偏秦泠泠还在一边绷着脸憋笑,逗得姜忧边被打还不忘记笑两声。 经此一事两人连出房间自由走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可以专心挑战最快通关记录了。 除夕夜。 雨州过除夕有“封门”的习俗,就是一家人吃过年夜饭之后要尽早去别家串门吃茶,再回到家里要在门口点上一串爆竹,爆竹放完之后今晚就不得再出去。 沈知江领着两个孩子屁颠屁颠跟在爷爷奶奶后头串门,去的都是老人家的好朋友家,或者是亲戚家里,一进门主人家就把备好的红包往他们口袋里塞。 沈知江一手捂住口袋,一手拦人,“不要不要,欸!都是大人了。” 一般都是象征性的拦一下,除夕收到的红包都是承载人家祝福和心意的,再来都是小面额,图个吉利而已。 因此走一圈下来姜忧两个宽大的口袋都塞地满满当当,比起秦泠泠的还再大上一圈,因为沈知江把他收到那份也给姜忧了,美其名曰自己是大人不收红包。 姜忧一双手没地方揣,腊月的风又冷地厉害,他就在走路的时候把手探进沈知江兜里暖暖,等见到人才拿出来。 沈知江依着他,问:“冷吗?” 姜忧隔着口袋的布料轻轻蹭了下他温热的身体,“有点。” 沈知江把手伸进去包着他的手,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关节,像在给他暖手,又像是调戏他。 不过姜忧挺喜欢,特别沈知江用修地圆整的指甲打着圈刮他指腹的时候,像在他心口挠痒痒,让他总不自觉靠着沈知江手臂咯咯笑。 到了该封门的时间,陆续有别家的鞭炮声响起来,惹地还在外头的人加快了脚步,赶着回家里要点起下一串响。 家门口,爷爷正教着沈知江怎样点爆竹不会被炸到,往年都是他老头子封门,但毕竟年龄上来了,奶奶怕他老胳膊老腿跑不快被爆竹崩着,就喊沈知江代劳。 沈知江在点鞭炮这事上是个小白,从小人家孩子过年到处炸炮玩偏他躲在家里挑战孵蛋比母鸡快,因此错过了最佳学习期,到如今也是比不上几岁孩子了。 “引线要捋平,手拿起点,火起来了就跑,头不能乱扔要直直放下。” 沈知江蹲在门口,想着爷爷刚才说的话,手拿引线一头,擦开火机,线“呲”地响了,吓得他早把什么不要乱扔抛之脑后,甩开鞭炮狂跑出二里地,一溜烟跑回姜忧身边。 幸好爆竹是点起来了,噼里啪啦震天响。 一家人在院子里看它打,皆是震地耳膜生疼。 姜忧捂住耳朵,转头对着沈知江说什么,但都淹没在爆竹声里。 沈知江看他,不止有爆竹在炸,姜忧眼眸里一阵一阵亮光跳着,他好像特别高兴,频频转头张大嘴冲自己喊,可惜沈知江实在听不见。 索性也就不听了,他从身后环抱住姜忧,脸挨着姜忧的脸,两个人眼睛里、脸上都印着爆竹的光,沈知江笑着喊: “新年快乐!” 喊完他又偏了点头,看着姜忧,姜忧察觉到视线也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