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欲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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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一天开始的时候我都可以进行日程选择： 一，去魔法师协会，时竞会给我干不完的活； 二，写论文，旁边一定会刷新出时悼； 三，做委托，可以顺便找高乐； 四，接收整理幻影的记忆，从中获取一位八阶的经验和知识。 为了拒绝助教的工作，我愿意在魔法师协会当外包，转不了正也没关系，所以要定期去魔法师协会。 为了在教科书上留下名字，要继续探索情感系魔法的可能性，论文也要经常发，先定为一月一篇，在水论文的同时加进去一点干货，做得到的。 为了积累素材和实践经验，三天做一次委托，同时记录我自己的精神状态，我本身也是一份素材。 为了获取进阶知识和开拓眼界，每天晚上都能梦到的封导的人生经历不再只是精神污染，但醒来后需要预留一段时间锚定自身。 ………… 又一次，从漆黑逼仄的盗洞里爬出，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逃出了窗帘遮光效果极好的卧室。 是梦。 我的腿没有被恶意打断，我的身体是健康完好的。 我并没有被买去用来当投路石，也没有在墓里得到古代魔法师的传承，我是正正经经高分考入帝都魔法学院的，入门学习的基础知识也都是经过数代魔法师整理修订的。 我的父母也好好的……吧？ 突然很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但我忍住了。 如果我打电话给他们，或许不久后的团圆节时悼就能让我见到他们。 他在试着做些讨人喜欢的事情，越是努力，负面效果越好。 所以我完全不敢想象和家人团聚的画面，即使我的父母好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开心的。 “今天是哪个部分？” 幻影在旁边悠哉悠哉地欣赏我满地乱爬的狼狈姿态。 “到封导走上魔法师道路的那一段了” 无视了凑上来查看我状态的傀儡猫，我丢猫，换衣，洗漱，吃早饭，然后才开口回答了幻影。 “那些旧时代的遗毒，也就入门简单这个优点了” 幻影感慨了句。 “知道吗，旧时代想打造有灵性的武器，要把胚料植入超凡者的身体，时间越久，超凡者提升的位阶越高，最后取出来的武器品质越好” “虽然比不上现在魔法道具的工艺水平，但胜在成本低，原材料也到处都是” “这就是封导大力培养封礼的理由？” 幻影摇了摇头 “禁止剧透” “…………” 所以我才不觉得这个东西是封导，明明它也经常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 魔法师协会 送文件的时候，我撞见了上次听证会见到过的睡衣男魔导师，这次他没有穿睡衣，身后跟随着一众幻系魔法师，这副不小的排场和气势戳中了我，我不禁停下脚步，目送着他们直到离开了我的视线。 “这家伙是我的对头，你可以试试求助” 幻影笑嘻嘻地提议道。 我充耳不闻，继续送我的文件。 “警惕心要不要这么重？” “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道德上” 更何况我现在一个魔晶都拿不出来，至于借时悼的名头，我倒还没有被逼到这种程度。 “你刚刚的眼神，和隔着橱窗看娃娃的小女孩一样” 幻影还在喋喋不休 “魔导师看上去真风光啊，你是这么想的吧” “说到底，你完全没有必要防备我，毕竟我都已经放弃占据你的身体了” “你知道要怎么才能晋升七阶吗，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可别以为有个魔导师姘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更何况你也烦他，不是吗” “现在你有别的选择了，只要多做几个梦，稍微舍弃一点自我，就能完全复刻我的道路” “听上去是条可行的捷径” 我看向幻影，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 幻影歪了歪头，完全无法理解，毕竟它很清楚我其实没多少底气。 每个魔法师的目标都可以是成为魔导师，而现实里能有几人成功。 也许五阶就是我的极限，也许能冲一冲六阶，那已经是极大多数魔法师攀登不到的高度了。 我没有和幻影解释的意思。 如果连坚信自己能成为魔导师的念头都没有，我当初又何必和郭导抗争，老老实实给导师打一辈子工糊口混日子算了。 至于封导的记忆，至少对我来说那是一种很严重的污染。 他太贪了。 或许有他弱小时一无所有的原因在，但他一直在滋养助长自己的贪欲，太过了。 根据已知信息可以推测出，借着当年的特大假钞案，封导积累了大量财富，由此开始填补内心的欲望。 那座雪国消失后才显露的废弃小镇，虽然是他出生并长大的地方，却把他逼得一无所有地离开，于是他再造了那个地方，一个人独占所有地界。 通往雪国的那辆列车，与他背井离乡时登上的列车完全相反，不仅宽敞华丽，还有无需到达终点也可以得到不限量的珍馐美酒。 车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隐藏摄像头，是窥私欲的体现。 列车上有几个隐蔽的暗格和房间，里面全是武器和刑具，或许是魔法师们还保留了一丝矜持，列车隐秘纵容的杀欲和凌虐欲没有落到那些被带上摆放整齐的普通车厢乘客身上。 就连废弃小镇的所有房屋仓库，里面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不是囤积癖，而是收集欲，没有使用痕迹，大量物资随着建筑一起被时间侵蚀。 这贪婪的欲望有停歇过吗？ 我甚至怀疑封礼本身也是用来满足欲望的道具，因为他的资质太好，所有类别的魔法都可以学习，变相填补了封导当初没有选择的缺憾。 “我可不想和封导落到一个结局” 如果被封导的贪婪侵蚀，我还怎么静下心来搞学术。 虽然还没梦到封导被围杀的那段记忆，但我严重怀疑他的贪欲是他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 太阳底下无新事。 幻影思考，幻影沉默，幻影叹气。 “所以我讨厌死灵系” “不过，我只是运气不好，你是真的倒霉” 正说着，时悼的本体在我身后刷新了。 不得不说，我很赞同幻影这句话。 谁能想到最初的起因只是一段普通的校园恋情，毕业就等于分手的那种。 “这方面你该学学我的继承人” 在时悼努力和我聊天，而我不断无视并转移话题的时候，幻影突然说了句。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勾搭到一个世族大小姐，骗得人家交出了禁止外传的魔法阵” “不止魔法阵，还有他在诅咒魔法上的造诣” 幻影突然眉头一皱，飘到我的眼前 “你可不要想不开去兼修死灵系” “如果你还想要哪怕一点点的自由的话” 我只当它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 这天结束后，时悼跟着我回了家。 门口多出来一个箱子，时悼自然而然地拿上箱子跟我进门。 我收拾了一会屋子，等到终于有空去看时悼在做什么，发现那箱子是一套调香的材料和工具。 将一份制好的香料放入炉内，点燃，香味缓缓弥漫开来，我在时悼的对面坐下。 “这个配方可以安定情绪，消除梦魇” 他将材料推到我的面前。 “你可以试试” 各种各样干枯的木块叶片果皮完全在我的知识盲区，不过，把它们磨成粉逐一点燃的过程有点意思，有些烧起来很顺利，有些颗粒稍微大一点就烧不起来了，可以通过燃烧后的香气判断原材料是什么，混搭着放进香炉里点燃，可玩性很强。 “你有心了” 虽然困扰我的根本不是梦魇，但时悼终于干出了正常的事情。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时悼沉默了一会 “是姐姐” 我做出倾听的姿态，时悼不得不接着讲述起以前的一段往事。 曾经有段时间，时哀沉迷于调香，但她那时的身体只是稍微动作都疼痛难忍，于是便使唤起了弟弟，因为分心在这些无用的玩乐上，时哀落下了课业，被批评了一顿，于是她对时悼施加了一个失眠诅咒，直到他配出她满意的香味才肯解除。 “所以这是你当年试出的搭配？” 我问了句。 时悼点了点头，他轻飘飘带过了失眠诅咒的部分。 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引人怜惜的切入口。 “说说你那段时间的感受吧，如果说不出来，把你的行为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也行” 时悼困惑，他说，“这不重要” “你学习的情感系魔法，也是别人眼中的不重要” “但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时悼的痛苦正是这些别人眼中不重要他自己也不得不忽视的事情一点点积攒而成，讲述出来或许能帮他消弭一点痛苦，可以一试。